刘观发：撑起一个即将破碎的家

曾淑英  邹流妹

    于都县黄麟乡上光村是全乡最大的村。1975年正值夏收秋种之际，刘观发的父亲肝炎发作，倒在了田里，没钱看病，很快就离开了人世。次年，他母亲承受不了众多压力，不顾子女和公公的苦苦哀求，远嫁他乡。母亲走了，留给刘观发的是一个70多岁的爷爷和6个弟弟妹妹。当时，他自己才17岁，最大的弟弟14岁，最小的3岁。

何琳 摄（图文无关）

　　看着泪流满面的6个弟妹和年逾古稀的爷爷，刘观发内心慢慢升起一股强大的力量：父亲走了，母亲改嫁了，爷爷老了，作为家中老大，要担起所有的责任，不能流泪，不能向困难低头。靠着这个信念，刘观发用他那单薄而稚嫩的身躯撑起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，为弟妹们维持了一个贫穷但充满关爱和温暖的家。

　　为了解决一家人的口粮问题，刘观发开始学着种田。先是犁田，刚跨出校门的他看到别人拿着牛缰绳，扶着犁耙跟在牛后面走就行了。于是，他赶着牛， 拉着犁来到田里，学着别人的样子犁田。但当他扶着犁的时候，困难就来了，犁头要么直往地下钻，把“泥田骨”犁出来，要么就在地表面滑过，根本犁不到“泥肉”。可怜的老黄牛被他折腾得低头拱背，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也没有前进几步。这一幕恰好被邻居刘伯伯看到，刘伯伯赶紧放下自己手上的活，手把手地教刘观发犁田：手要放平按住扶手，眼睛看着前方，身体放松。刘伯伯一边抓着刘观发的手操作，一边把犁田要领告诉他，慢慢地，刘观发学会了犁田。接下来，刘观发又学会了耙地、下种、施肥、种菜……工夫不负有心人，刘观发很快就把一个普通农民该做的农活全学会了。

　　那时，6个弟妹中，除大妹中学毕业后帮自己干农活外，另外5个都还在念书，爷爷的生活起居还需要人照顾。父母仅留下4间小平房，一间用作厨房，一间用于堆放稻谷及农具等杂物，自己与3个弟弟挤一间，另一间是3个妹妹和爷爷住在一起。等弟妹们稍大后，好心的邻居们腾出3间房屋供弟妹们居住。生活的艰难，迫使刘观发习惯了起早摸黑干活，操持家务，又学会了打短工挣钱。家里虽然相当困难，但刘观发坚持供弟妹们读书。因为他知道，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。为了供弟妹们学习，20多年来，他先后做过搬运工、木材工、泥瓦工……又苦又累，但为了弟妹们的学业，再苦再累他也不怕。

　　1979年冬，为了挣足弟妹们寒假后的学费，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：每天搬运两方石头（有近1.5公里路远），这可是两三个大人一天才能完成的任务，但刘观发硬是整整干了一个冬天。年后，5个弟妹上学没有向村里人借一分钱，这是他家第一次没向别人借钱交学费。刘观发人瘦了几公斤，但心里无比兴奋：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维持整个家了！那个辛苦而快乐的冬天后来一直留在刘观发的记忆里。他就这样默默地为弟妹们操劳着，生活就这样将一个刚跨出校门的少年打磨成了一个成熟的男子汉。

　　1983年，爷爷因病去世。大弟高考失利，二弟念高二，二妹念初中，三弟和三妹念小学，家里经济陷入更加穷困的状态。看着一贫如洗的家和一脸疲惫的大哥，6个弟妹心里又酸又痛，几个都提出不念书了，想减轻大哥的负担。刘观发为此开了一个家庭会，他对弟妹们说：“家里虽然很穷，但我们不要灰心，假如我们兄妹几个都被眼前的困难吓倒，放弃学习，没有知识那就要一辈子受穷。”弟妹们只有含泪接受大哥无私的爱，继续上学。

　　好人终有好报。刘观发乐观向上和奋力拼搏、无私奉献的精神，让本村一位姑娘感动不已。姑娘不顾年龄悬殊和家庭贫困毅然嫁给了刘观发。夫妻俩在劳作中相濡以沫，他们的收入依然主要用于弟妹们读书，但他们从未因为弟妹们的事而争吵，他们在困难中互相鼓励，互敬互爱。在大哥无私的关爱和无尽的付出中，6个弟妹没有一人因家里穷而退学。后来，大弟和三弟高中毕业参了军，大弟还在部队考取了军校，二弟高考时考取了军校，现在南昌某部队工作。

　　如今，弟妹们都已各自成家立业，日子都过得一年比一年好。回想往事，弟妹们感慨万千：没有大哥，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