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林队员在打树穴。

劳累后，饭吃得格外香。

陡峭的山路，通向幸福。

  　500多米长的陡峭山路，延伸到三滩山头。1月8日，当我们爬上这座山头时，双腿酸痛难耐，气力似乎消耗殆尽了。 

    金色的阳光下，那些正在清理火后杂木、挥锄打穴的农家女，就是我们要采访的黄溪村女子造林队。 

    20年来，这支女子造林队抚育、造林7万余亩，植树1169万余株。县委宣传部的同志说，她们的精神，就是男人也得敬佩三分。 

    巍峨大山，赋予了这些女人山一样的毅力与坚强。 

    谁说女子不如男 

    三滩山头，300多亩。炼山之后，土壤盖上了一层黑灰。挥锄挖穴，她们要在今年3月以前在这片山栽上杉树。 

    这片山是一位姓王的山林承包大户从数户林农手里承包的，他以6万元的价钱，请女子造林队完成这片山的砍杂、打穴、栽种。 

    林改以后，不少像王老板这样的山林承包大户，承包了林农山场的经营权。要造林了，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黄溪女子造林队。 

    1987年，一支外地造林队在黄溪村承包山林改造，由于注重规模忽视效益，树木幼苗的成活率很低。见此情形，黄溪村的几个妇女坐不住了，她们自发组成造林队，自筹资金购买造林工具，在附近的南溪、青溪山头上开始了承包种树。 

    都说“山里太阳起得晚，山里人也养得懒”，可这些女人不一般。屈秀珍是造林队“牵头人”之一，她说：“早上5时起床，准备好男人小孩的早饭就上山。下午摸黑下山，回家洗澡做饭洗衣服，真正是‘两头黑’呢！” 

    2006年，女子造林队承包抚育、植树、施肥的山林面积有上千亩。2007年也有1000多亩。进入2008年，她们一直都没闲着，天天上山、下山，腿都走“硬”了。 

    村主任邱辉说：“林改后，谁家不看重山林，那可是绿色银行呢！人家越是把山当田做，这帮女人呀，就越是有活儿干。”他说，黄溪女子造林队的业务挺广，全县没有几个山头没她们的脚印，跨出县门也是指日可待了。 

    人家请她们自有道理。山上各种技术都过硬，栽树时穴要深、土要碎，苗要直，栽了踩几脚再往上拔一拔；一锄头下去，就知道山上的土质好与坏；树苗栽前拌一下黄泥浆，土质不好的要摘掉些叶子……谈起植树，女人们头头是道。 

    叶广桃在造林队有十几个年头了，从原来的五六元钱一天，到20多元一天，再到现在的五六十元一天，她感觉挺知足：“在农村嘛，不辛苦点，哪能来钱？”现在，和她经常上山的姐妹有50多个，年长的50多岁，小的18岁。 

    有苦有乐酿甘甜 

    “上山喽！”迎着晨曦升起，扯上一嗓子，屈秀珍又带着农家姐妹出发了。 

    1月8日，我们爬上三滩山头时，太阳正当空。一个个饭盒袋在树上向阳而挂，这样可以让她们吃到稍微温热一点的饭菜。有人戏称这是利用“太阳能”。遇上阴天就没这么便利了，隆冬的寒风在山上刮得更烈，有一年大雪，大伙带到山上的馒头、包子冻得硬邦邦，简直“打得死狗”。 

    近一点可以带饭，远一点就要带锅了。2001年10月，造林队接到与修水县交界的带溪乡山头的造林业务。几十人带着被子、油盐米和生活用品，在当地农民家里租房间打地铺；队员们轮流做饭，艰苦度日。第二年3月，任务完成，女人们再打着铺盖回村。 

    2007年10月，她们接到一单业务，在最偏远的棋坪村罗芳村。山里根本没有路，仅有为了造林刚刚砍出来的临时过道；没有住所，就用竹木、薄膜搭起棚子，吃住都在山林。 

    这样吃住在山上的事，几乎每年都有。 

    造林队的叶广桃身材高大，是女人中力气最大的一个。虽是如此，但对于抚育施肥时挑肥料上山，她也会生出一丝怵意。徒手上山已是疲乏，可她们得挑着上百斤的磷肥、复合肥上山。叶广桃说：“重的时候挑过85公斤，远的时候走过两三公里路。” 

    比起苦累来，山中毒虫野兽同样让人心悸。十几年在山上劳作，叶广清快成为“昆虫专家”了。她笑着对记者说，山上的蜂有土蜂、牛箩蜂、野蜂子，个头不一，毒性有别。掌握了它们的生活规律，就不会太怕了。但被那些小小的野蜂蜇伤，是不可避免的事。蜇伤以后打针消炎，是女人们经常要做的事。还有蛇呀，鼠呀，狐狸呀，常会窜出来吓人一跳。 

    植树造林，多半是在秋收以后至次年3月，手脚皲裂流血，成了家常便饭。买起药胶布来，女人们总是几卷几卷买。 

    我们问：“这么苦，这么累，干吗还坚持？” 

    女人笑着说：“为了生活呗！” 

    黄溪村有的是新房子。邱辉说，其实她们都不穷。这个村除了有老人在家的，其他房屋都紧闭着大门。邱辉说：“在这里，你看不到闲人。” 

    信誉如山创大业

    苦归苦，但一大帮子女人在一起，也有的是乐子。 

    袁和菊、李先香擅长客家山歌，干活时扯上嗓子来段山歌，一身的疲惫就没了踪影。女人们还会和上几首流行歌曲，活儿干得更有劲。 

    最让她们乐的就是“东家”们的夸赞。这夸赞，是造林队用心血用信誉换来的。 

    那一年，江头村陈坑岭700多亩杉树要补苗。当时，大雪纷飞，但必须要在合同期内完成任务。20多个妇女拉上了山头，带的包子已经冻成了“石头”。由于补苗劳动强度不大，她们身上始终没有暖和起来，手脚也冻得像包子了。补完苗，还要骑着自行车赶近30公里的路回家。叶广海说，回到家手都冻木了，但没有延误工期。 

    2001年，在带溪乡造林，数百亩杉苗需要的60多吨肥料都要挑上山去。当地个别农民对她们说：“你们往路两边和山顶施些肥就可以，其他的马虎过去吧。剩下的肥料就便宜卖给我们吧，反正是公家的林子，挑肥上山太不容易。”女人们说：“这可是给树苗打底肥的复合肥，不能亏了公家，肥了私人。” 

    2007年，在三都镇大槽口承包毛竹林低改工程。600多亩毛竹林，需要将100多吨的毛竹林专用肥挑上山。半路上，当地林农悄悄说：“干吗这么辛苦，把肥料放些到我这儿吧，给你们工钱。”这片林子是私人的，是私人也不能亏人家。女人们不答应，她们说，做人就要堂堂正正的。 

    屈秀珍说，每承包一个抚育、造林工程，都要签合同的，女子造林队没有延误过一个。而且，她们造林的成活率达到95%，土质差的成活率也有85%。 

    看中了她们的信誉，不少林场成了她们的固定客户。永宁镇八亩田村上千亩毛竹林是她们抚育的，后来1000多亩杉树林也是请她们造的。七八年了，这些林子的抚育砍杂、植树施肥，都是请的她们。 

    在她们的带动下，越来越多的黄溪人加入到这项不凡的创业之中。植树造林的空当期，她们把创业的足迹踏到了外省。邱辉说，她们和家人在湖北、安徽、湖南、萍乡等地建立了5个地埋香菇生产基地，年生产规模达到130万袋。 

    “不在山上，这些女人就在香菇基地。”邱辉说。 

    我们感叹，是如今的好政策和农家的勤劳朴实，让黄溪女子造林队充分展现出了她们的人生价值。(刘凯 周娟 记者 胡光华)